五
只见那老妪就在板斧即将劈到头上之际,却横身一闪,竹杖疾划,向老樵夫斜肩带背扫了过去。
竹杖挥动之间,啸声刺耳,可以看得出内功不弱,而那以攻制攻的一记招数,也是武技中的上乘之学。
聂云飞不禁为之又惊又疑,一时如坠五里雾中。
付念之中,只听老樵夫住手喝道:“狐狸尾巴到底露出来了,说说你到底是什么存心吧!”
玄衣老妪冷冷一笑道:“这样也好,算你一份吧!……”
竹杖疾挥,匝地攻出。
聂云飞大为困惑,一时之间不知应该肋谁才好,因为这老妪与那老樵夫同样的与他素昧平生,同样的都是神秘人物。
玄衣老妪武功不弱,但老樵夫的武功也十分高强,两人打得风声霍霍,但见人影飘飞,势均力敌。
聂云飞暗暗忖道:“不管他们那个是敌,那个是友,我最好不要插入这场纷争,三十六计,走为上策!休误了云中山之行!”
心动念转,立即拔步欲去。
但他尚未来得及迈动脚步,却听数声阴笑由四方传了过来,一个沉雷般的声音大喝道:“聂云飞,你还想逃么?”
定神看时,只见六七名身着白衣的蒙面人各挺长剑,缓缓逼来。
聂云飞勃然大怒,探手拔出腰中长剑,咬牙喝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一名在他正面的蒙面白衣人冷然一笑道:“何必问得这样明白,我看你还是自戕了吧!”
聂云飞大喝道:“只怕未必!”
长剑疾出,向正面的白衣人刺去。
他深得聂家真传,出剑奇快,但那白衣人肘弯一翻,却将手中的剑身压在他的长剑之上。
聂云飞悚然一惊,此刻他方才觉出那人力道极大,长剑似乎被他吸住了一般,一时竟无法拔得回来。
这情形太危急了,因为另外尚有五六名白衣人各持长剑,在旁虎视眈眈,若要取他的性命,只不过举手之劳。
聂云飞已经额头冒汗,持剑的右臂也开始颤抖,他心中有数,只怕自己已是凶多吉少了!
但他仍不明白,这些人为什么非要杀他不可!
他有一股天生的傲性,仍然拚力支持,不肯掷剑服输!
另一旁那玄衣老妪与老樵夫仍然打得难分难解,只听玄衣老妪大叫道:“你们还呆什么,快杀了那小子走路!”
前后左右五六支长剑立刻同时举了起来,聂云飞所看到的只是六七张含着阴森笑意,隐在轻纱之后的面孔,与六七支闪着白光的长剑。
长剑缓缓刺来,分取咽喉前胸后背。
他没有抗拒之能,只能双目紧闭,静静待死。
忽然——
就当这千钧一发之际,只听一阵呶哨之声忽然凌空传来!
原来六七只巨颀的苍鹰突然横空而下,以疾如流星之势分别向六七名白衣蒙面人扑去!
刹那之间,只听一片大乱。
六七名白衣人顾不得再刺杀聂云飞,迫而撤招回救,分别向扑到面前的苍鹰横劈竖削!
聂云飞在相持的瞬刻之间,几乎已经用尽了全力,虽然苍鹰解了他的困厄,但他一时之间气喘吁吁,只剩了袖手旁观的份儿。
六七只苍鹰一搏即退,相继而至的却是红、灰、黑、白、青五条人影,有如幽灵一般,飘然而至,护住了聂云飞的四周。
聂云飞不用去看,他也知道来者是谁。
他不但没有感激之意,反而沉声大叫道:“我不需要你们,你们给我滚!”
但五名侍者却无暇分辩解说,顾自长剑疾挥,与六七名白衣人战成了一团。
那另一旁的玄衣老妪勃然大叫道:“饭桶……”
竟然抛开老樵夫,泼风一般冲向这边。
同时,在她撤身扑来之际,抖手发出了三点红色的火星。
老樵夫并不怠慢,也沉声喝道:“老乞婆,你想逃……”
手摇板斧疾追而至,於是,两簇打斗之人,变成了一簇。
聂云飞被风雨雷电以及神鹰侍者五人在四周团团围了起来,五人背脊相对,阻挡得像肉屏风一般,就算他想出手参战,也不可能。
他心头沉重无比,但一时之间,却只好袖手旁观。
认真说来,五侍者是聂华天的得力助手,武功均属上乘之选,但那六七名白衣人以及村妇打扮的老妪武功并不在五人之下,是以相搏起来,互有荣辱,一时变成了相持不决之局。
忽然,只听两声长啸大起,两个阴沉沉的声音喝道:“都给我住手!”
同时,两条白影随声而落,同样的是两名白衣蒙面人,但不论由声音或是身材上看去,却是两名中年妇人。
两人喝声虽然不大,但六七名白衣人却如奉纶旨,各自疾攻三招,唰的一声向后退去。
场中搏斗立止,两名中年白衣妇人缓缓走上前去。
但五侍者仍像铁桶一般护住在聂云飞的四周。